
在台灣,一談到蓋水庫,多數規劃者只想著「快點動工、趕快儲水」,卻極少有人先問:「上游的森林長好了嗎?泥沙處理有根本解決嗎?」
而在歐洲,許多國家在規劃水庫時,會等上一個世代。他們的思維不是「先蓋再補」,而是「先復育,再蓋」。他們知道,真正能決定水庫壽命的,不是壩體結構,而是上游的森林。
松樹,是一種時間的信任
松樹耐貧瘠、抓地穩、抗風耐旱,是山區礦區退化土地復育的首選。當你在一個破壞嚴重的礦區,種下松樹,就是給這塊土地一個重生的機會。
二十年後,當松樹長成林,土壤穩定了,水源涵養了,泥沙減少了,這時候才去談水庫,不僅環境安全,經濟也更划算。
但我們做得到嗎?
歐洲人為什麼辦得到?
因為他們願意等。他們把環境當作基礎建設的一部分。
德國哈茨山流域,先復育山林,再進行洪水調蓄設施;
法國羅亞爾河整治,花了30年讓河流恢復生態功能;
瑞士阿爾卑斯山地區,森林保護被納入水庫壽命設計中。
這些國家深知:不處理上游的問題,任何水庫都是沙堆裡蓋的夢。
台灣為什麼做不到?
我們不是沒有專家,不是沒有預算,而是:
政策急功近利,要「四年有成績」;
地方被短期利益綁架,要「先有水庫才會發展」;
復育工程不夠搶眼,無法剪綵、無法招商;
環境思維薄弱,森林只當作背景,而非核心。
於是,我們不敢等一棵松樹長成,就急著把水壩蓋起來。結果水庫蓋好了,沒幾年就淤滿、壩體損壞、水質惡化,最後只留下爭議與浪費。
我們需要的,不是更多水庫,而是更多耐心
也許現在,就是台灣改變的契機。
與其倉促推動水庫建設,不如先投資在山林治理、礦區復育、流域穩定。讓松樹長出來,讓土地休息,讓溪流重新呼吸。
如果我們願意等一棵松樹長成,那麼我們就會真正準備好迎接一座長壽、安全、乾淨的水庫。
歐洲人做得到,我們為什麼不行?















